破产姐妹第一季

我自己私下特别喜欢老板娘这样一个职业。她经营的是某个偏僻地方的小酒馆，灯光总不大明亮，歌曲里依依呀呀让人听不清在唱什么。老板娘是这样的装束：熨的笔挺的白衬衫，嘴巴涂的鲜红，发型是一丝不苟的黑亮波波头。她有时吸烟，把脸扭向一侧，眼神迷离，偶尔穿上皮裙找个有八块腹肌的型男放荡。某个时刻窗边两个衣着邋遢不起眼的顾客突然发难，其中一个精瘦的拔出手枪跳上桌子，上衣歪歪扭扭的塞进裤子里，他举着手枪瞄了一圈，嘴里喊着“打劫。”这个场景是低俗小说里的。这个老板娘的形象是乌玛瑟玛的。这个想法是我的。在我睡不着午觉，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暗红的桌子背面时，我的脑子里就像跑火车一样，到处乱跑。我曾翻了我曾经写过的各种帖子，唯有一篇关于腹黑的是我还算满意的。写的是人心中不可捅破的各种猥琐。我们做事情会有很多动机，但我们总要选一个最为体面的来登大雅之堂。假如有个人没了这点维持体面的虚伪，那么他一定是个没有朋友的人。这是一种你我心知肚明的默契。而我为什么满意，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人，这就是我自己的卖点。好比破产女孩中卡洛琳如醍醐灌顶一般捧着写着fuck you, suck my dick的纸杯蛋糕对MAX嚷嚷着，MAX这就是你，你的卖点，表情跟发现新大陆的哥伦布一样。是啊，MAX就是一个从里到外都带着冷酷劲的女人。这样的姑娘放到乱世里就是末路狂花。每当有个把戴着毛线帽口袋里没有几张钞票之类的男人打着响指，用一种又颓废又很拽的神态使唤女招待时，涂着鲜艳红唇，满脑袋摇摆着狂野卷发的MAX就会带着傲视万物的F杯胸部一边噼里啪啦打响指一边对他说：你以为你打响指是在耍酷，其实你只能让我性冷淡。这个毛头小子想要装逼的心理就这样被无情的解剖到基本原子。从里到外泼的一盆冷水立刻就让他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虚弱的把伸出去的手臂缩回去，用老实的语气表达对女招待的尊重。MAX简直就是腐朽堕落资本主义世界里硕果仅存的正义女王。她活脱脱就是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典范啊。假如女人们的胸部也是按照星球法则来旋转，那么MAX的胸前物简直就是银河系的中心。假如吐槽也可以成为一种艺术，那么MAX可以上百家讲坛了。这个艳若桃李冷若冰霜的人物在纽约最下三滥的小酒馆里，依旧玩的风生水起。好像说，嘿，老娘就是这么一朵濯清涟而不妖的奇葩。谁说有了巨乳的女人不可以同时有智慧。MAX就可以在谈笑间就让一切从头到脚都武装着装逼的男女老少瞬间弱爆。招待客人时，一句一语双关的“she is coming”令人心折。况且在这个淫荡猥琐男满屋乱串的小酒馆，没有MAX那样带着邪气的正气是镇不住的。女人有这么两种，一种是浑身上下端着架子，擦着诱奸的香水被男人碰了一下玉臂就要故作惊恐喊着不要的，一种是满嘴肆无忌惮，脸上贴着生人勿近，老娘不好惹友情提示，遇到心上人霸王花立刻变成羞答答的玫瑰的。前者满大街汹涌，是优胜劣汰的硕果。后者是苟延残喘的品种。MAX就是后面这么一种稀有生物。她会挺着胸脯对女伴说：I‘m dead inside，也会回家就瘫软在男友怀里。她会对餐馆里冷嘲热讽的大妈们以牙还牙，也会在涂鸦文艺男面前眼神不知该往哪放。多么彪悍又可爱的你。

从1984年开始，好莱坞的Paley Center每年都要举办电视节，邀请当季最红的美剧主创明星和观众见面交流，至今已有30年历史。今年的Paley Fest系列活动中最让我期待的当属《破产姐妹》。Max和Caroline，两位纽约布鲁克林区快餐店里的年轻女服务生，美丽自强的女屌丝和虎落平阳的白富美，为了梦想中的cup cake蛋糕小店一起打拼创业，从2011年开播以来俘获无数粉丝的心，尤其受到年轻观众层的追捧，成为最新的美剧青春偶像。首先上场的是《破产姐妹》的创作者和制片人Michael Patrick King，他也是经典女人剧《欲望都市》系列的制片人，拿过好几届艾美奖。1954年出生的Michael，一身细格纹西装搭配复古牛津鞋，站在台上笑容平易，一副好品味加好脾气的资深文艺男青年模样，完全看不出年近60的年纪。Michael从小被三个姐姐带大，天然对女性题材好奇。谈到这部戏的创意，他说时下的电视剧已经有太多的女人戏，但是其中的女性角色大多光鲜亮丽，物质丰富，社会地位高，甚至很有名望。他对此感到不满足，“因为在我身边有一大群年轻女孩子是实实在在的打拼，她们非常努力，却没有任何电视剧是写给她们的。”Michael又指着台下的编剧团队开玩笑，“而且我就是很想和年轻女编剧一起工作嘛。”我顺着他的手势一望，嚯，五六个女孩儿，有金发白妞，有拉丁裔的，还有一个亚洲脸帅哥，这应该是我见过的最年轻的编剧团队了，他们蹦蹦跳跳站起来和观众挥手，神气又活泼，透着聪明劲儿。果然青春剧还是要青春的人来，不服不行。制片人Michael 坦白说其实编剧团队里的每个人在某种程度上都在“破产”中，每一天都在努力为帐单奋斗，所以他认为每集片尾的小记账器很有必要，不回避本剧对钱的关注。“在初期建组时还是会遇到一些困难，我们编剧里挑头的褐发高个女孩儿叫Whitney Cummings，她有一次冲进我的办公室挥着刚写好的剧本大声说：你知道吗，梦想只有在你很穷很穷的时候才会出现！”就是这句话坚定了制片人的信心，也打动了我。有梦想的女孩，瞳仁里真是光芒万丈。室内情景喜剧看起来轻松，其实剧作难度非常大。《破产姐妹》套着一个传统的形式，在做很前沿很现代的表达，关于当代女性的独立、友谊、金钱观等等，搞笑的不俗套不浅薄。在本剧创作的最初，只有“黑发与金发”这一个概念，从这里出发，慢慢搭出骨架，填充血肉，才有了这一对迷死人的姐妹花。美国的电影公映只需分级不需要审查，但各大频道的电视剧却有很严格的审查制度，于是《破产姐妹》的编剧团队经常和CBS审查员斗智斗勇。Max那些让观众拍大腿叫好的出格台词背后，经过了许多讨价还价。女编剧们很是得意，“所以我们要写得更聪明。有一次甚至在播出之后，审查员才打电话来抱怨，懊恼的说他现在才明白是啥意思了，哈哈！”《破产姐妹》每集录制现场有观众参与，有时候剧组刻意邀请一些从未看过本剧的人，以测试剧情是否清晰，笑点的能量是否充沛。编剧必须随时待命，根据现场观众的反应临时修改剧本，甚至有时演员都没有排练的时间直接开演。喜剧真是技术活，没有最专业的剧组团队配合，就没有最真实的趣味性，不可能让口味最刁的80、90后观众买账。 接下来剧中人一一现身，拍摄趣事聊起来就没完。Garrett Morris (饰演Earl)德高望重，表扬两位主演姑娘每次都最早到拍摄现场，当他宣布自己已经戒可卡因八年整的时候，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Jonathan Kite（饰演Oleg)自己就当过多年厨子，他来试镜的时候直接趿拉着夹脚拖，破背心套围裙，晃荡着大裤衩推门进来，冲着制片人和选角导演一昂头，说“Oleg就应该是这个模样”，完全秒杀其他西装革履的男明星们。Jennifer Coolidge (饰演Sophie)的波兰怪咖口音是从高中时班里一个外国交换生身上学来的， Mathew Moy (饰演Han)其实生活中是个科幻迷，而且剧中的那些花俏羊毛衫都是他自己从家带的。Beth Behrs（饰演Caroline）爆料剧中的性感制服是几十年的古着衣，完全没办法清洗，所以越演越穿就越臭。台上台下闹成一片，气氛热腾腾的，轻松又亲密。最大的明星当然是Max，谁会不喜欢她呢？Max的魅力包含了女人味、男生性格和孩子气，极其难得，绝对是会留在美剧影史的女性银幕形象。她胸大胆子更大，貌美心地更美，完全担得起金光闪闪的勤劳勇敢四个大字，还有一颗温柔怜弱的心。当Max的扮演者Kat Dennings一露面，我的眼光就再没离开过她。电视节上几乎所有女明星都穿礼服裙子，露背露胸，只有她一身轻快的休闲黑西装配细腿仔裤。轻靠在椅背上，美目盼兮，巧笑嫣兮，像块宝玉垫在蓝丝绒上，荧荧夺目。Kat Dennings年纪尚轻，却是一位资深老演员了。她九岁出道，在药品广告里扮一个尿床女童，十三岁出演《欲望都市》第三季里的早熟富家千金，和制片人Michael也因此结缘。Michael毫不掩饰对Kat的宠爱：“我找到了Kat，就像发现了一只独角兽一样。” 我也一直很好奇Kat的独特气质，这次找到了一些答案。Kat的母亲是诗人，父亲是分子药理学家，和别的小孩不同的是，她自始至终接受的是home school家庭式教育，没有去过一天学校，没有正经上过一天学。可能也是因为特殊的教育成长背景，Kat Dennings说她起初很害怕面对人群，甚至每次录影时都不敢正眼看现场观众。记者提到她的男朋友（就是剧中的Johnny)，Kat还很不好意思的低头抿嘴偷笑。除了演艺事业，Kat一直在网上写博客，时不时录一些怪趣视频给粉丝看，比如打毛衣、展示自己的古怪玩具（蓝色电光小鸭、戴眼镜羊驼）。 很多观众会不自觉的把演员和剧中人对号入座，期待她们合二为一，Kat自己也说“刚演的时候觉得自己和角色可能会有距离，没演几集发现我根本就是她啊！”可是在我看来，Kat Dennings要比Max更美好，她是好莱坞里最可贵的自由灵魂。观众提问的部分最多的都是讨论本剧未来的发展，制片人Michael透露说，接下来Max和Caroline的生活依旧会上上下下颠簸，会有新恋情，也会分手，“因为这就是二十几岁女孩子的生活啊。”Oleg和Sophie这对欢喜冤家其实是以很传统的方式在恋爱和相处，所以暂时不会结婚。至于大家都很感兴趣的Max的妈妈目前还不会出场，因为她太重要，必须先为角色找到一个非常特殊的演员。最后提问的是两个初中生模样的女孩儿，手拉手站起来怯怯的发言。镜头摇过去，大家才发现她们特意按照剧中人物打扮，根本就是迷你版的Max和Caroline，让本尊都连呼实在太可爱。最后，有一个小秘密特别温柔，我忍不住想告诉大家。在《破产姐妹》的人物设定中，Max的cupcake蛋糕其实跟妈妈学的。她从一塌糊涂的童年生活中汲取了这唯一甜蜜、梦幻、软绵绵的瞬间，并小心翼翼的包裹好它一起上路成长。我想，Cupcake就像是Max的护身符吧，不管被命运抛得多高，或摔得多碎，只要厨房里还有一只旧烤箱，只要还能打起精神制作一枚小小cupcake，这女孩就还能一往无前。附赠2 Broke Girls剧组妙趣小问答：1. 如果能变身Cupcake小蛋糕，各位想变成什么口味？Max：草莓味吧，因为自己最喜欢吃草莓味Caroline：什么口味不重要，但一定要洒很多糖霜甜粉的（真像她啊……）Han：花生酱Oleg：花生酱＋果冻（有点恶……）Sophie：三文鱼！（好吧……）2. 如果不做演员，会做什么？Max：去上大学，我还挺想过过校园生活的。会选一个和科学有关的专业，最喜欢地理。Caroline：想当英文老师，很爱好文学。Han：盖房子！（你确定吗？）Oleg：做我的老本行，厨师，哈哈，我真的干过厨师。Sophie：我太懒了，就躺床上吧……Earl：你问的是合法工作，还是非法的？（爷爷，我错了。）3. Max你在剧中的红唇好美，能透露一下是什么牌子的吗？Max：没问题啊，很多人问了，是Tarte牌，envy色号。4. Caroline对剧中自己最满意的表演是那段？Caroline: 其实我还蛮喜欢有一集在度假屋，我在吊床上跳舞的那段，虽然很糗，哈哈。5. 如果有明星嘉宾来客串，最想和谁合作？Max：有很多啊，嗯……最先想到的是史蒂夫马丁（喜剧大师，白头翁笑星）。Oleg：丹尼尔戴刘易斯，爷要跟他飙戏。Sophie：必须要活人吗？乌鸦行不行？（行吧……）6. 为什么选择Cupcake呢？Michael(制片人)：我经常看美食节目，有时候是那种比赛做蛋糕的，好像所有女孩子都误以为自己很有烹饪天赋，实际上她们做起蛋糕来活像两只大猩猩在打架，样子超搞笑的！PS:答应写2 Broke Girls很久了，现场照片我放在日志里，欢迎移步欣赏众妃美貌～

Max的嘴比她的蛋糕还呛人，但这正是《破产姐妹》第一季最香醇的配方。开篇第一集，Caroline穿着天价高跟鞋挤进破败的餐馆厨房时，你就知道这部剧要讲的不只是纸杯蛋糕。豆瓣9.1分（36万余人评价）不是白给的——它精准抓住了底层奋斗的痒处。Max和Caroline，一个是从小混街头的老油条，一个是养尊处优的落难公主，两个世界的人撞在一起，擦出的火花能烤熟一整盘马芬。Caroline管堆满脏盘子的水槽叫“洗碗机”，Max回怼：“那我还是你的‘灵魂伴侣’呢。”这种台词满屏都是，刀刀见血，但从不真的伤人。小成本情景喜剧能拿下艾美奖喜剧类最佳摄影，说明镜头语言本身就有戏。比如每次蛋糕咬一口的特写，色泽饱满得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道具；还有餐馆那扇永远关不严的冰箱门，嘎吱作响得像一个角色。这些细节比满口大道理的励志剧高明得多。后半句？其实正能量没那么刻意。Max毒舌背后是对Caroline小心翼翼的守护，Caroline乐观背后是对财务自由的偏执——她们没有大喊“梦想”，而是实实在在地数小费、算成本，甚至为了一包面粉跟顾客吵架。这才叫接地气。有人嫌剧情重复：攒钱、遇到麻烦、又攒钱、又遇到麻烦……但现实不就是这样吗？凯特·戴琳斯本身就是烘焙能手，剧中Max做蛋糕的熟练动作不是演的，那种底气让角色更鲜活。而Caroline到季末总算攒了第一笔钱时，我居然有点鼻酸——不是因为她成功了，而是因为她们还在路上。这种未完待续的烟火气，比那些速成的逆袭故事迷人一百倍。